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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桂妹,对不起” 无知童言送走妹妹,香港婆婆隔洋寻亲

2018-02-04 12:43:07 编辑:花样世界 阅读:3360 栏目:文艺

岁月留憾,丽琴婆婆儿孙满堂,内心仍像缺了最关键一块的拼图,那缺失的一块,便是与她失散了一甲子的妹妹吴桂妹。如果可以时光倒流,她会返回八岁那年,坚决制止父亲把只有六个月大的胞妹拱手送人,但她当年不假思索地附和说好,抱憾至今。人海茫茫,年代久远,丽琴婆婆从没忘记亲妹,一直追寻下落,只愿九旬母亲在有生之年,能与天各一方的失散女儿重逢,她亦能跟妹妹面对面说声:“桂妹,对不起,我很想念你!”

上世纪五十年代,香港经历二次大战炮火洗礼,百废待兴,处于复苏阶段。现年六十九岁的吴丽琴婆婆,小时候生活贫困,她与两名弟弟随父母,在西营盘第一街一家前铺后居的米铺,以六元月租一张床位。父亲吴仁杰当人力车伕,望天打卦,每月收入不足十元,生活捉襟见肘,常与妻子陈七为钱银起纷争。

父亲问:将妹妹送人好吗

“我们一家五口挤在床上对头睡,那里就像粤语片“七十二家房客”场景,六百方呎单位,置放十多张三层碌架床,住满七十多人。 ”丽琴忆述童年画面,历历在目。

一九五七年八月九日,吴母诞下四妹取名吴桂妹,丽琴笑说:“我们都叫她的乳名“乖女”,因桂妹潮州语读音与乖女相似。”但“乖女”再乖巧,在传统潮州人家庭仍被视为负担,双亲争吵无日无之,有一天,重男轻女的母亲盛怒抱走两名弟弟回娘家。

妈妈离家出走后,只有八岁的丽琴身兼母职照顾桂妹,笨拙地用破衣服当作裹尿布,小心翼翼地将仅余半罐的奶粉,逐匙逐匙取出来泡奶。每当妹妹在晚上饥肠辘辘,哭闹不停,惹来房客投诉,她只好背妹妹流浪,到大排档拾面包皮果腹,等候爸爸回家。

有一天,丽琴背妹妹,跟爸爸到西环正味茶楼吃每天唯一的一餐时,爸爸见丽琴瘦骨嶙峋,问道:“连你也没有有饭吃,不如将妹妹送给别人,好吗?”丽琴毫不考虑便稚气说好,没料在纸扎铺打工的“马姐”从旁偷听到,就这样抱走了桂妹,丽琴不知道这一别,可能是一辈子。

纸扎铺收养付60元红包

数天后,妈妈回来惊悉桂妹被送走了。“妈妈当时哭不停打我,责骂我为何不阻止爸爸”,丽琴难忘一家人赶到纸扎铺讨回桂妹,但老板娘骂他们根本没条件给桂妹吃饱穿暖,供书教学,然后送上一封六十元红包,相等于一般工人的一个月薪水。妈妈无言以对唯有低头妥协,忍痛送走女儿。

一年多后,丽琴举家搬到西环猪毛山顶木屋区,但她不时到纸扎铺偷看桂妹是否安好,渴望见证妹妹长大。有一次,丽琴尾随桂妹登乘电车,并坐到妹妺身旁,她说:“桂妹的样子跟我很相似,还告诉我在读钟声小学”姊妹首次对话,亦是最后一次吴家后来搬到慈云山徙置区,两姐妹一度失联。

丽琴二十二岁时,在旺角街头遇上纸扎铺老板娘,对方主动说:“!她(桂妹)很好,在读圣保罗(中学),别再找她了”丽琴如实转告妈妈,反被怒斥:“你再找她(桂妹),我就打断你的腿!”丽琴日后才明白,母亲不欲打扰桂妹,更害怕妹妹看到满脸白蚀的生母而感羞耻。

“一切因我而起!”丽琴早年随家人在美国定居,过幸福惬意的三代同堂生活,始终放不下埋藏心坎的那分愧疚,故她不时回港打探妹妺消息,无奈年代久远,许多事情印象模糊。她早前取得桂妹的出生登记纪录,又寻求红十字会协助,在社交网贴出寻人启事,希望有助寻人。

有生之年见一面

纵使机会渺茫,丽琴深信奇迹,日前她喜获消息,指当年收养桂妹的纸扎铺叫“广祥”,位于皇后大道西,老板娘人称“三嫂”,惟该店已于多年前结业,现址面目全非,线索有限。

丽琴称,父亲七十多岁时中风去世,住在安老院的九旬妈妈亦患上心脏病和脑退化,但当她听见会寻找桂妹,即会心微笑,丽琴哽咽说: “我祈求妈妈有生之年,可以见桂妹一面”。

两姊妹若有天重逢,丽琴希望第一时间问道:“?生活过得好吗若好,我便没那么内疚;若不好,我会由衷道歉,然后好好补偿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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